四、
孪生姐妹
我的低声惊呼似乎被女人听到了，她眼皮动了一下，但还是没睁开眼睛。修长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好象在想些什么。
但我很快感觉到，她不是小薇。
我之所以用“感觉到”而不是用“发现”，是因为她和小薇太像了。从面庞到五官，从皮肤到手指，甚至身材也和我曾无数遍遐想过的小薇的身材一样。但感觉还是告诉我，她和小薇是两个人。
小薇的身上也有香味，但那是香水的味道；小薇也是一头长发，但却是烫过的黄发。
就像一对孪生姐妹，别人看不出来，但父母却能发现很多不同。又或者中国人出国常被认做是小日本，但我们知道，中国人和日本人的脸相是明显不同的。
那么，她真的是小薇的孪生姐妹吗？
咚、咚、咚……
就在我想不明白的时候，一阵脚步声把我从冥思苦想中拉了出来。
是小薇回来了。
对小薇的脚步声我有着特殊的敏感。甚至有时在睡梦中，我都会被这样的脚步声惊醒，听着脚步进入房间，进入卫生间，想象着小薇曼妙的身姿，心猿意马。
我记得，小薇经常穿着一双红色的靴子，鞋跟敲击楼板的声音是清脆的，但我却能从这声音里听到沉重。
但在此时，我已经顾不得心猿意马了。我起身，轻轻走到门口。
“你好。今天回来得也挺晚的啊！”小薇看到站在门口的我，愣了一下，但还是对我笑了笑，打了个招呼。
“哦，不，不。我是等你的。”我留意到，今天小薇似乎特别疲惫，平时都扎起来的头发披散开来，显得尤其迷人。
“等我，有事吗？”
“你到我房间里来看看，你妹妹在我这里，好象走错房间了。你们姐妹俩长得真像！”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我脑子里已经先入为主地把房间里的女人当成是小薇的妹妹。
“是吗？”小薇脸一沉，从包里拿出钥匙转身开门。“砰”关了门。
我感觉走到小薇门前，轻轻敲门：“小薇，你听我说，你再想想，我房间里这个女孩真的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根本没有妹妹！”门里甩出一句。
我想再敲门，可还是停住了：是啊，一个深夜回家的女孩，突然碰到一个不怎么熟的男人，说房间里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，谁信啊？
我哑然失笑。
可是，回到房间后，我却无奈了。陌生的女孩一付深睡不醒的样子，看来，我只好在地上将就一晚上了。
我简陋的房间里，只有唯一一床被子，可就是这床被子，还被这个陌生的女孩占据了。我从床底下拿出最厚的几件衣服，胡乱地盖在自己身上——得，凑合吧！
窗外，传来几声狗吠，偶尔，还有晚归的人们悉悉梭梭开门的声音。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，脑子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，在思维的草原上狂奔。
……
小薇对我笑着，伸出一只手。她的手和我一样，食指和中指是一样长的。我想去拉小薇的手，从小薇的身后却又闪出一个人，和小薇一模一样。两个女孩伸出无数双手，向我抓来。
考古专家正在拼命挖掘着雷峰塔地宫，在冰冷的顶石下面，躺着一个人，人影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像我，可就在快看清的时候，人影却突然消失了。
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向我，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，想托住石头。石头上有个掌印，我的右手推上去刚刚合适，掌印越来越热，简直是发烫。
一个长须的老和尚，双手合十，念念有词。我仿佛看到，有无数人在向他顶礼膜拜，可我擦擦眼睛，却看不到一个人。
突然，老和尚起身，身体渐渐模糊，幻化成无数看不见的粒子。
无数人喊：嗨！
……
巨大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，我霍然起身，额头冷汗潺潺。突然感觉耳边有阵阵热气，一转头，发现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，她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胸口，笑着对我打招呼：
“嗨，我叫小薇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