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外婆家的饭篮和老猫、老龟

看到“天蝎女人”在自己的博客上写给外婆送月饼的事，勾起了我对我的外婆——小外婆的回忆。

我没见过自己的亲外婆,外公从事抗日谍报工作遭日寇逮捕，惨遭活埋。抗战胜利后，亲外婆得知真相，受不了这一打击，精神失常不久就去世了。小外婆是外婆妹妹,住在城隍山脚下十五奎巷，丁衙巷对冲的三层楼房就是外婆家，外公曾经担任过国军被服厂的上校厂长。1949年以后，凭着红帮裁缝的手艺在家里开了个裁缝铺子，也能自食其力；大表舅是杭州人口中的“学了生意一百样，讨了老婆要爹养”的手艺人，在上海做过牙医、去香港修过钟表。因数度婚姻受挫而心灰意懒，在家摆了钟表摊。

现在还留下印象最深的是，丁衙巷直冲十五奎巷那间排门房，堂前摆放着明式八仙桌、太师椅，牙雕屏风、石头自然形成的中堂山水画，左右各摆放着父子俩的裁缝摊和钟表桌。看到我们去了，白胡子外公威严地从老花镜上方朝我们望一眼：“唔，来了！”然后又低下头做衣服。个子小小的老外婆颠颠地从厨房跑出来，把我们领到后屋，挖心挖肝地从屋檐挂着有“老虎脚底板”（又叫“鸟不留”，因为叶子上长着刺，鸟、老鼠这些都不能在上面停留）挡着的饭篮里，给我们找风干栗子、番茄还有绍兴老家带来的正宗“孟大茂”香糕等吃的东西－－－－－，记忆中反正那只饭篮里永远有好吃的东西，而小外婆永远是那句话:“阿囡,你们吃!”——小外婆叫我、叫我的哥哥姐姐，甚至我妈，都是只有一个称呼：“阿囡”。

小时候总是觉得饿，吃完了点心，馋虫暂时压下去了。我和哥哥就找那只老猫，记忆中的老猫真的很老了：曾经乌黑发亮的毛色已经变得灰暗，大多时间躲在专用的木板条钉的笼子里打盹，只有到了吃饭时间，小外婆反复叫：“阿咪！阿咪！吃饭！”敲打饭碗，老猫才慢吞吞地出来，没滋没味地吃上几口——毕竟是上了年纪了，相当于人类80多岁了！

小外錃家另一个小生灵是乌龟。要看到这个乌龟更难。它整天在天井里捉蚊子吃，看到有陌生人来就躲到阴沟去——是天然的“三替”家政服务公司的通阴沟大王。据小外公说，这乌龟是小外公从小的时候就在天井里的，因此，当时少说也有80多岁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，小外婆、小外公、大表舅相继在老宅子里驾鹤西归。

过了没几年，老房子也拆迁了。如今，十五奎巷成了千篇一律的板式楼房小区。

I4w1J9Iu D0老猫、老龟，应该还在天堂伴陪着小外公、小外婆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