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李世民、朱元璋二人看领导者的「品」 (下)

‧历史月刊 2008/03/07 
lc{2j1rxwR0 就某些层面来看，朱元璋和李世民其实是相似的。两人个性都很果决，该断即断，绝不拖泥带水；两人都极具领袖魅力，众多能力超卓的桀骜之士，都甘心情愿为他们所驱驰；两人都眼光精准，知道何种情势下，该做何种决策；两人都精力超强，勤政的程度，不相上下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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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h VX)u2vFX[#M0【文／陈慧元】杭州博客网M,S$Gct&T!ra8L
朱元璋的下品

就某些层面来看，朱元璋和李世民其实是相似的。两人个性都很果决，该断即断，绝不拖泥带水；两人都极具领袖魅力，众多能力超卓的桀骜之士，都甘心情愿为他们所驱驰；两人都眼光精准，知道何种情势下，该做何种决策；两人都精力超强，勤政的程度，不相上下。但这些都只是部分，「差之毫厘，失之千里」，朱元璋性格上的缺陷，让他对国家走向的影响，多数却是极为负面的。

1. 心理失衡

朱元璋与刘邦两人，是中国历史上惟二真正出身平民的帝王，只是朱元璋的出身更为低下。很小便成为孤儿的他，曾当过卑贱的乞丐，也曾入寺为僧，目的都只是想卑微的求得一餐之饱。这种不正常的成长历程，让他的心理蒙上巨大乌云，随后又转变成自卑与不安全感潜藏心中，不定时以不同形式表现在他称帝后的若干行为上。

如文字狱。朱元璋的贱民出身，让他极为敏感，一字一句，都可能是大臣百姓贾祸的原因，因此在他手上，文字狱之兴，时有所闻。有因说话于死的、有因文字而死的，原因不一而足，但相同的是多是莫名奇妙的心理联想。

又如他对大臣的人格羞辱。大臣自古以来是协助皇帝治理国家的重要助手，除去部分帝王的不当摧折外，历代皇帝基本上对大臣还有一定尊重。但朱元璋在处理忤旨大臣的方式上，他用的是公开褪去大臣裤子，露出臀部，加以廷杖羞辱，旁边则命其余大臣着朱衣围观。这种将朝廷大官颜面蹂躏于脚下的态度，反映着朱元璋卑微的出身，让他面对重臣时，由心理自卑变成行为狂傲的变态心理反应。

人格折辱外，为常保持大臣对他的心理畏惧，他成立锦衣卫，做为皇帝的私设法庭；多次大规模的杀戮重臣，牵涉人数有时超过数万人。这些心理威吓的措施确实收到极大效果，只是从此明代朝臣只剩诺诺之辈，再不见谔谔之士，更负面的影响则是使明代有才的读书人多数不仕，情形严重到让朱元璋颁下「士大夫不为君用」的惩罚科条。

2. 家天下想法太浓

虽说传统中国政治思想中，「率土之滨，莫非王土」，但朱元璋家天下的想法，外显的程度是远超过多数中国历史上的帝王的。归根究柢，这种想法越趋浓烈的原因，主要还是来自于他心理上的不安全感。在朱元璋看来，任何足以威胁他，或他的子孙的人，都是需要铲除的对象，因此在他有生之年，他想方设法，试图杜绝忧心的情况发生。

如他分封诸子为王，并给予他们相当数目的军队。这种作法，其实一千五百年前的刘邦便采用过，当时的后果是尾大不掉，最终酿成子孙相残的七国之乱；一千五百年后，与他同是平民称帝的朱元璋，竟然采取的相同方法来保有得来不易的天下，而下场同样是子孙相残，不同的只是一个是中央铲除地方诸侯，另一个是诸侯取代皇室中央。历史有时真是非常喜欢开人玩笑。

又如集权皇帝。为求大权一把抓，朱元璋藉胡惟庸事件，废除丞相一职，将所有原属丞相的职权，完全回归皇帝手中。如此一来，皇帝掌握有所有的权力，人事任免、政务推行、刑狱执行，各式各样的工作，全都要经手皇帝一人。大权是集中了，但朱元璋却替以后明代皇帝的亲近侍臣，开了一条操控朝政的坦途，只要控制皇帝，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，明代政治情势，从此走向黑暗。

再如借机铲除开国功臣，特别是那些智谋之士，朱元璋更视为非拔除的眼中钉。洪武四狱──空印案、郭桓贪污案、胡惟庸案、蓝玉案，大明开国重臣，多数被牵连其中，不得善终。「狡兔死，走狗烹」，韩信死前的喟语，再度印证在明代功臣身上，只是诛连范围之广，刘邦是拍马难及朱元璋病态杀戮的万一。

朱元璋对政务的用心，用「焚膏继晷」来形容绝不为过。这种态度本应让他具有名君的资格，但心理的失衡，加上家天下偏执思想的作祟，两种性格缺陷，让他统治天下的做法走向极端。他越自卑，法制就越严，滥杀就越盛；他越想家天下，权力就越抓越紧，臣民离心就越来越严重，最终明代政治与体制慢慢走向死体与离乱化，终至于亡国。

一个领导者，无法建立一套可长可久的制度，亦无法以身作则，成为后代之典范。因此就领导者的「品」而言，朱元璋是「下品」。

结语

组织领导者是一个组织的代表人物，他的一言、一行、一谋略、一决策，都足以影响组织的走向，而这个走向是正面，或是负面，则取决于领导者是否适格，也就是他的「品」是如何。入于「品」者，组织该庆幸，因得人者昌；不入「品」者，组织只好自求多福，因为失人者亡，李世民与朱元璋两人可做为借镜。

【本文摘自历史月刊242期】